名家秦巴子：名士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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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秦巴子

古龙一生嗜酒，无酒不能写，无酒不能谈，无酒也不能怎么样女人，以至于他走的时候好友要以４７瓶白兰地为他陪葬。人共酒一体，酒与人合一，爱至于此，不能写，不能谈，不能怎么样女人了也罢；爱至于此，便是看开，天子呼来不上船。古龙是真名士，自然担得生前身后风流，所以至今遍地佳话。

爱到痴，嗜到狂。名士之外，可以吗？看得开如何？看得开是无能而且阿Ｑ。看不开又如何？仍然无能，但连阿桂也不如了。



某也有一位嗜啤酒的朋友，无酒时沉默寡言木讷朴拙，滴酒入口立即神采飞扬妙语如珠，伴以手舞足蹈，自嘲以及自傲皆妙趣横生。人皆以为其醉中作乐，其实是酒正酣时真如处子。这位朋友是一个文学评论家，文章多谀语，令作家朋友心中快活。不知情者，以为其无见地与勇气。其实呢，此乃清醒时之所为，为接连不断的酒局耳。某日，坐中有朋友问对自己文章看法，评论家直言：文章一字：脏。格调一字：低。四座皆惊。或问何故作文称赞。评论家答：醒时眼昏花，醉后心如镜。不过嘛，文章乃狗屁事！何必介意？

我的评论家朋友至今无名，在地方文联混事儿，日常很阿Ｑ。不阿Ｑ的时候只在酒后。或谓以酒遮面。其实呢？是名士作派，可惜无名。

所以我有时难免为寂寂无名之辈不平。

然而我的朋友浑然不觉。他只与啤酒吐露真情。

有好事者说，你死了以后，我们也不送花圈，只在你的身边摆满空洒瓶儿。我的朋友谓大谬也。我不要酒瓶，我要喝酒，最好是在我弥留之际，把点滴瓶换成啤酒，输个通体金黄透亮。然后把我的骨灰装进酒瓶。如此，一足矣。


如此落拓不羁的“阿Ｑ”，朋友们人人喜爱，人人心羡慕，但是此境界无人能抵。小小年纪，爱至于此，算不算看开？人尝谓古龙是紧握刀锋的一生，宁可淌血，也不能忍受生活里没有酒的日子；宁可让刀锋来割伤自己甚至要了他的命，也不能过没有酒喝的日子。酒徒本是一脉，而我的朋友握的是什么样的刀啊？多么柔软的刀，他看开了，所以在这个虚浮的年代虚弱的文人中间，他是只看佛面，从不游刃而只是……微笑有余。

爱至于此，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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