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逝的十年

一个脾气爆烈，但心肠极好的老人。这是你远去10年后聊聊数语的评价。　　一生，能落下一个好字，已实属不易。...







寒食

春城无处不飞花，

寒食东风御柳斜。

日暮汉宫传蜡烛，

轻烟散入五侯家。

「远逝的十年」坟地里长满了草，长的和岁月一样长，我常常在梦里见到你。在10年前，在我即将上大学的那一年，在病痛熬干了你最后一丝气力，你悄悄地走了。和你一生的洒脱一样，走，你也走得干脆，我的爷爷。

在你走后的那一年冬天，天落了厚厚的雪，我踏着雪回家，常走的路是如此的悠长。童年，我在你的身后跑，尽管你的年岁已大，但走路还是像飞一样。

远处的地里，是一群人，一群正在安葬他们亲人的队伍。白色的幡在风中起舞，泪在我的眼里流。

在我的记忆里，你不曾苍老。在清晨，你为家里挑水，地上的冰，沿着你走过的路，弯弯曲曲。你永远在忙，地里、家里，像年青人一样。但有一年，你摔了一次，我从学校回来的时候，见到了拄拐杖的你，见到了一个苍老的你。

你真的老了。别人请你喝酒，汾酒，你说，好酒。后来，10多块钱的好酒我也能买得起了，但你走了。走在一个夜里，至今，我还能听到在那空旷的夜里，你用石头敲击墙的声音。你说只要敲，就来。我并不知晓，你的生命，已在这无奈的声音中，悄悄地逝去。

又是一年的冬天，我和妹妹，在你的坟前，听。凄冷的风在天际回响，纸钱随风起舞。我知道，你爱花钱，在你远去的10年，没有留下一枚硬币。但在无数个春节，在别人只得到1角压岁钱的童年，我总能得到你崭新的1元钱。在你去集市上，我总能吃到你买回来的白的不能再白的馒头。

我在你的坟前放了几支香烟，点燃，清烟袅袅。因为吸烟你失去了生命，但你吸水烟“呼噜、呼噜”的声音，总能带我到童年的夏夜。水烟里的水又苦又涩，至今，我都感到惊奇，你怎样能吸的那样轻盈。10年了我和睡在我身边的女人说起你，她说如果你在世，她会喜欢你。

你一生无儿无女，从陕西飘泊到山西的一个小村落，带着你的木匠手艺。

父亲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会在一个冬天，为病中的你烧暖炕；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但在你远逝的10年，我会绵延自己的思念；在你安葬后冬天，在人们晒着暖暖太阳的冬日，闲话里谈起你的木匠手艺，泥瓦匠活。

一个脾气爆烈，但心肠极好的老人。这是你远去10年后聊聊数语的评价。

一生，能落下一个好字，已实属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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