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奇葩说第三季终  ▏姜思达

 

当我察觉到自己不再是可以被轻易忽略的那一个的时候,我朴素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记者都会问我,你第三季变化这么大,怎么回事?

我回答得相当冠冕堂皇,如果再多说几次,我自己都快不信了。


写在奇葩说第三季终
by 姜思达





前几天人在墨尔本,受莫纳什大学中文辩论社和辩论队的邀请,参加了全澳赛这样一项海外辩论赛事。

墨尔本很漂亮。

我们表演赛的辩题叫做,"政治正确是不是正确",时任正方。

回想一下能在屏幕上看到的政治正确,除了纯政治语言、绝大多数新闻评论,剩下的大概就是各种女明星在各种领奖台上发言了。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父母。"

"其次我要感谢我的导演、制片人。"

"最重要的,我要感谢我的(千万)粉丝们,是你们成就了我的今天。"

这种发言挺无聊的,但是,大家都是这么讲的,我也打算这么讲。我想过,应该会有一天穿个了不起的礼服,在一堆灯光下拿着奖杯,说:"感谢各位领导。"

硬要说这是政治正确,大概是没问题的。但是也想不出应该说些什么别的了。"

我觉得获得今天这个奖,来源于自己的聪明才智。"这样似乎不妥。

前一阵子有个词叫做"大美玲之夜",我迅速从如坐针毡的第一反应过渡到惯常于被追捧的自我陶醉中。和我妈吃火锅,每隔一道涮品,我妈都问:"现在热搜第几了?"

"第一第一。"

"还第一呐?"

"还第一。"

"落第二多少?"

"挺多的。"

"真好,太厉害了。"

我妈远比我陶醉。

半夜十二点来钟回家的时候,如晶和自翔发来微信,他们是这一期的责编。如晶说他们正在回机房的路上,理由是最后给我做的抒情段落,有一个错别字要改。

我就明白了那些陈旧如赘述的感谢都是怎么来的了。

如晶既是辩手又是责编,体力超人,毕竟责编有超乎想象的多的事情要做。选手在台上叭叭叭说高兴了就完了,剩下的全是各期责编带着一伙人挖素材填字幕埋梗。碰到我这样的还好,碰上李林这样典故如流的长叙述,光是扒词就让人头疼万分。我的好朋友在奇葩说工作,她曾在宣推组。在家里放奇葩说的时候她呵斥我,让我不要放。

"你们看奇葩说都是娱乐,我看奇葩说是工作。Right now我不想工作。"

昨晚的决赛,播出稍晚。我看一眼官方微博下面的评论,怒骂的人还挺多的。我甚至去问奇葩说的同事,"喂,你们是不是真的在逗网友?"

"请问延迟播出对我们有一点好处吗?"

"啊。"

"就很着急,就只能说'菌菌与你们同在。'"

有这样的节目挺好的,晚点就晚点吧。



第三季,很多选手都有一样的感触,就是节目更好了。黄执中和胡渐彪埋在后台那么久,这季终于下山了。黄执中真的太过能打,以至于在决赛后,跟我说的一句:"你是这么多年唯一让我有点紧张的对手",成为了授勋一般莫大的肯定。他不需要奇装异服,也不需要声泪俱下,他两手一挥一摆,气场就在了。不只一次对位,让我压力颇大。

事实上我一直都是紧张的,在正式开机前,马东总会cue一下各位选手,三言两语活跃下气氛,我总是接不上。我满脑子都是一会儿要讲的东西,根本想不出任何好笑的回答。对自我精神的控制,是我和执中最大的差距。决赛,不再只比谁的点新,谁的说法深刻;决赛要比的还有看谁挺得住。

我大概是挺不住了,执中挺得住,这就是差距。

15分钟准备时间里,薇薇和渐彪淡定至极地给我出点,这种淡定显得我像个气急败坏又油盐不进的蠢货。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我是蠢货,我的思路都是乱的,我没有准备好,妈的人家很想回家。"

然后就进去了呗,就输了嘛。

还好,人家还小。薇薇说,反正对面是黄执中,输他不丢人。

其实每次准备辩题,大概都是花前一晚上而已。此前有微博大号发了一篇写我的文章,大概是说我有多么努力才能获得今天。其实我非常不满,因为我真的是有才华且不努力。与其被肯定够努力真的不如说我够聪明。

这晚上,我会先给汤包打电话。

汤包是我辩论队的师哥,去年参加星辩我们亦有同行。

"现在方便说话吗?"

"我在吃饭,不过你说吧。"

他一定知道我又是来问辩题的。

这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的电话,他会在另一端,把我每个论点揉碎重组,梳理清晰;时而交代给我一句话,"你这么说,就可以了。嗯。"

结束前,他会说:"我觉得差不多了,就这样吧。"然后淡淡地挂了电话。

一篇记述电话内容的文档因此摊在我的面前,如获至宝般拿着它成稿。

成稿后就在酒店走廊里练。录制基地的酒店很吓人。半夜两三点有人在走廊偶尔走动,看到裹着白袍子的我在尽头,他们也觉得很吓人。

一篇稿子大概会说个十二十次,回到房间,抓住花希,继续说。

花希也很困了,也要打比赛,但是他听。

我觉得我是获得宠爱的。

记者都会问我,你第三季变化这么大,怎么回事?

我回答得相当冠冕堂皇,如果再多说几次,我自己都快不信了。但是这是真实的答案——有太多人跑在前面,等着我去学。肖骁湉湉薇薇如晶。我曾经坐在二排,看他们如何融入气场,乃至于创造气场,未曾闭眼。换个人如此有幸被观众和节目组眷顾,从第一季坐到第三季,这种成长几乎是必然。

但我这个理论无法涵盖艾力,在此声明一下。

但愿以后还能出现在这个节目里。第四季结束后再写个《写在奇葩说第四季终》,那个时候就不矫情了,专丫的爆猛料——类似《惊呆了!某娱乐节目的导演组竟是这样的一群禽兽!》、《情伤?堕落?颜如晶为何深夜频频哭泣?》、《[多图]马薇薇化妆间大胆暴露竟引发周玄毅脸红》、《范湉湉墨镜深V走出酒店,身后男子疑似马东》、《邱晨自曝‘那事’如狼似虎,揭露邱晨大补食谱》。

当我察觉到自己不再是可以被轻易忽略的那一个的时候,我朴素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冠不冠军不重要,毕竟获得喜爱后认清自己,坚持打广告,20万赚起来不难的。

感谢各位领导。



作者介绍:

姜思达,奇葩说辩手,新锐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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