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晓群 五行占——鱼孽

 

《汉书·五行志》论水中之孽,称有龟孽,有鱼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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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占
“五行占”为中国古代数术三占之一。此处文字,以廿五史《五行志》为基础,探赜索隐,钩深致远,浅尝深究,述而不作。

五行占——鱼孽

文 | 俞晓群


《汉书·五行志》论水中之孽,称有龟孽,有鱼孽:“而以龟为孽,龟能陆处,非极阴也;鱼去水而死,极阴之孽也。”

关于鱼孽,班固在《汉书》中举两例,一为群鱼逆水而上,预示着民不从君,再一为蛙与虾蟆群斗,预示着战事爆发。请看其一,史记秦始皇八年,河鱼大上。刘向以为近鱼孽也。是岁,始皇弟长安君将兵击赵,反,死屯留,军吏皆斩,迁其民于临洮。明年,有嫪毒之诛。鱼阴类,民之象,逆流而上者,民将不从君令为逆行也。其在天文,鱼星中河而处,车骑满野。至于二世,暴虐愈甚,终用急亡。京房《易传》曰:“众逆同志,厥妖河鱼逆流上。”其二,武帝元鼎五年秋,蛙与虾蟆群斗。是岁,四将军众十万征南越,开九郡。

《晋书》讲述鱼孽也有二例,都是鱼从水中跃出,飞到武器库的房顶上,故有兵乱。其一是魏齐王嘉平四年五月,有二鱼集于武库屋上,此鱼孽也。王肃曰:“鱼生于渊,而亢于屋,介鳞之物,失其所也。边将其殆有弃甲之变乎!”后果有东关之败。干宝又以为高贵乡公兵祸之应。二说皆与班固旨同。其二是武帝太康中,有鲤鱼二见武库屋上。干宝以为:“武库兵府,鱼有鳞甲,亦兵类也。鱼既极阴,屋上太阳,鱼见屋上,象至阴以兵革之祸干太阳也。至惠帝初,诛杨骏,废太后,矢交馆阁。元康末,贾后谤杀太子,寻亦诛废。十年之间,母后之难再兴,是其应也,自是祸乱构矣。”京房《易妖》曰:“鱼去水,飞入道路,兵且作。”

《隋书》记载鱼孽故事极为生动,比如梁大同十年三月,帝幸朱方,至四堑中,及玄武湖,鱼皆骧首见于上,若望乘舆者。帝入宫而没。《洪范五行传》曰:“鱼阴类也,下人象。又有鳞甲,兵之应也。”下人将举兵围宫,而辟睨乘舆之象也。后果有侯景之乱。其大意为帝王路过玄武湖,湖中鱼儿均探出水面,翘首相望。帝王离开后,鱼儿也不见了。史官认为,这预示着将有兵家犯上之事发生。后来果然有侯景之乱。

《隋书》还有两则记载写道:其一是齐后主武平七年,相州鸬鹚泊,鱼尽飞去而水涸。《洪范五行传》曰:“急之所致。鱼阴类,下人象也。”晏子曰:“河伯以水为国,以鱼为百姓。”水涸鱼飞,国亡人散之象。明年而国亡。其二是后周大象元年六月,阳武有鲤鱼乘空而斗。犹臣下兴起,小人从之而斗也。明年帝崩,国失政。尉迥起兵相州,高祖遣兵击败之。

《新唐书》记载鱼孽怪事多例,也是在强调“鱼为民象”,鱼失水为“败灭之象”。列四则:其一开元四年,安南都护府江中有大蛇,首尾横出两岸,经日而腐,寸寸自断。数日,江鱼尽死,蔽江而下,十十五五相附着,江水臭。其二乾符六年,汜水河鱼逆流而上,至垣曲、平陆界。鱼,民象,逆流而上,民不从君令也。其三元和十四年二月,昼,有鱼长尺余,坠于郓州市,良久乃死。鱼失水而坠于市,败灭象也。其四光启二年,扬州雨鱼。占如元和十四年。

《宋史》也有鱼孽记载多例:其一政和七年夏中,有二鱼落殿中省厅屋上。其二宣和二年三月,内出鱼,纯赤色,蔡京等乞付史馆,拜表贺。其三庆元三年二月,饶州景德镇渔人得鱼,赪尾鲤鳞而首异常鱼。镇之老人言其不祥。绍兴二年尝出,后为水灾。盖是岁五月,镇果大水,皆鱼孽也。
本文首发于2016年11月13日《东方早报》上海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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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晓群

现任中国外文局海豚出版社社长。主持策划出版“中国地域文化丛书”、“国学丛书”、“书趣文丛”、“新世纪万有文库”、“海豚书馆”等。本人著译有《自然数中的明珠》《数术探秘》《数与数术札记》《人书情未了》《一面追风,一面追问》《这一代的书香》《前辈》《蓬蒿人书语》《那一张旧书单》《可爱的文化人》《精细集》《我读故我在》《一个人的出版史》(共三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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