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你我

坚硬与柔软 ——致那个我不愿放下的你

2016年10月14日晚22:10，我的寝室。我们为雅礼校庆准备的祝福视频终于在空间里面世，那一刻，我的僵直...

2016年10月14日晚22:10，我的寝室。

我们为雅礼校庆准备的祝福视频终于在空间里面世，那一刻，我的僵直的背脊终于松弛下来，瘫成椅子上的一条泥鳅。

一条QQ消息在屏幕上闪现：“就这么决定了，明早给我准备生辰冈。”

我耸耸肩，习惯了不去挑出“冈”本该写成“纲”的错误，回了一个“哦”，然后继续瘫在椅子上，任这终获成果的喜悦的洪流冲刷着我这条放肆的泥鳅。

2016年10月3日晚19：10，上海环球金融中心与金茂大厦的中央，我转过身，用手机摄像头给这绚彩的霓虹来了一个特写。放下手机，四面环望，赭色与琉璃色夹杂的灯光夹杂在高耸的建筑外墙间，如星辉般调皮地闪烁着。

不同于已被这都市的繁忙击垮过千百次的上班族，初来乍到不识愁滋味的我，在这片自由的气息中，看到的不是水泥丛林的冰冷僵硬，而是灯火欢歌的温暖柔和。

2016年10月4日晨8:30，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我，摁了摁眼侧的两只太阳穴，习惯性地打开手机QQ查看消息。是你的一句话，一句冷冷的话：“拍照技术依然不敢恭维”，是你在6：51发过来的。

我有点小小的恼火，毕竟一大早被这样迎头浇下来一盆冷水，想不感冒发烧可真有点难度。

可是我还是摁住性子，打出两个字：“求教”，然后我就得到了你的一份高谈阔论，大意是批评我抓不住建筑物的美，又不懂得在拍完之后进行筛选吧。我为自己辩解了几番，终还是屈服于你的权威口吻之下。隐隐地，我仿佛感觉到我们之间的一层，我已渐渐无力打破的障壁。

2016年10月6日晨7:50，阿猫给我发来一条短信，哭诉起他与你在长白山一起旅行的痛苦经历：

你会用小生意人的理性计算破坏掉一个他这样的伪文青的陶醉与伤感，而且似乎总是以一种长者的姿态对一切评头论足。这六天里，你没有夸过一个酒店，也只对一道菜表示过喜爱（而且主要是因为分量很足。。。）更关键的是你常常把这里的食物与在长沙时相比较，然后发泄不满。

我郑重地与他打趣道：“我发誓，下一回见到他，我绝对会劈头盖脸地骂他一顿，而且绝不先道歉。”可是我没有闲心，没有底气，也攒不到足够的怒火来冲你大吼一顿。

于是，我选择了在这样一个你最可能接受的时间点，以我习惯了多年的这种温和方式，与你来作一次单方面的“长谈”吧。

还有一段回忆。

2012年的一天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课，在那之前赵老师给我们布置了一项语文作业：给一个自己熟悉的人来一篇外貌描写。我深知拥有一半土家族血统的你因为奇异的外貌和独特的言行屡遭某些同学的嘲笑，便在这篇小小的三四百字的文章里，把你的突出的前额描述成巍峨的高原，深邃的眼光描述成宝石的光泽，高耸的颧骨描述成峻拔的山脊。落了笔，我为它加上了一个骄傲的标题：“孤独的智者”。然后在那个寻常的下午，我站在讲台上，面对着全班同学的目光，饱含深情地朗读了这篇小小作品，饱含满足感地迎接了来自全班的掌声。

可是，站在今天的这个时间点，我却为那个看似了不起的下午而自责不已。我的这篇小文章，并没有像我预想中那样，让大家能够更多地理解你，把你当做一个“智者”来看待。也许他们看到了“孤独”，还把它解读成了“孤僻”，也许他们什么都不会去想，只是把这个有趣的标题改编成了“孤独的智障者”，借用它来给你造成更多的伤害。

可是，更让我痛心的不是它没能对旁人造成一丁点轻微的触动，而是它给你带来的变化。

我注意到了，你明白一直会有人站在你背后，一直会有人花费精力去读懂你，一直会有人把你的荒诞与偏执辩解成浪漫与坚持……于是你渐渐抱紧了我“赐”给你的这个“孤独”，给它土壤，让它生长茂盛，逐渐成为了盘踞在你心的一棵大树。

这棵树是如此的庞大，它的尖端渐渐长出了我的视线，因为我们也渐渐走向了不同的地方；这棵树是如此的强壮，它的枝桠又繁杂又锐利，挡开了我伸向树心的手掌；这棵树是如此的稠密，它的树冠吸收了来自四面的绝大部分阳光，使树心浸泡在一片凉意之中。

一次次，当我与你说，多与这个世界交流交流吧，世界不是只有你一人的；你总会说，说了他们也不懂，懂了也不会去理解，理解了也不会为你考虑、同你交流。我想开口，一想起你的经历，又会轻叹一口气，转向其他的话题。

可是我，的确没有注意到，在生长的过程中，缺了那些温柔的阳光的暖意，缺了那些和善的手掌的轻抚，树心，真的会一天天冰冷下来，坚硬起来。

当阿猫与你说起长白山的菜肴的精致，你却只会对他说“哦，我不吃蘑菇”；当易溶想约你出来在大家上大学前见个面，你却只会对他说“不好意思，我这一天要收拾东西”；当我给你分享一张照片，期待你说出“我想听听这照片背后的故事”，你却对我说“它的角度选取得很烂”；当我们聊到你新写的诗歌，你不会再与我谈到当时的心绪，而是会极为投入地把时间花在排版布局上面。

对不起，在那么长的时间里，我真的没有注意到，真的没有。我不知是什么力量，让你从一个“孤独的智者”成长为了一个“孤僻的长者”。我不知是什么现实，让你的情怀在错乱的街巷迷了路，寻不到生活的向阳面。

对不起，让我再做选择，我一定不会写那篇文章，那篇让你和孤独背对背拥抱的文章，那篇让你把坚硬当做坚强来珍惜的文章。

我还记得另一段回忆。

2012年春，长沙市南郊公园。

在山腰上，一处陡崖前，八九个穿着麓山校服的初中生面对着郁郁苍苍的山峦，热血上脑地喊出了一句刚刚学会的诗：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领头的人是你。

那么年轻。

那么壮丽。

那么柔软的心。

我愿与它再见一面。

2016.10.16

于上海交通大学

后记：这篇文章是一份真实的生日礼物。笔者感受到朋友的一些消极的生活状态，便想以这样一篇文章来给他一些小小劝告。文章取材于真实的故事，情感态度也是笔者的真情流露。也许在读者看来文章有些部分有点难懂，可是笔者希望大家能够透过文字，想象出这样一个孤独的身影，触摸到他的坚硬，也体味到笔者的忧思。值得一提的是，文章最后的配图是笔者（左一）与主角（右二）以及小伙伴们在今年的六月份的合照，却莫名地切合了“最后一段回忆”中的场景。也许在笔者看不到的深处，那颗柔软的心灵，又开始萌芽了呢，不是吗？

2016.10.18

微信君PS：想投稿的童鞋请在群里面吼一声，一起讨论/创作与发表。在这个小菜园里，播下种子，总会有收获。